第一章:莫斯科圈子的崛起
第一章:莫斯科圈子的崛起
1991 年 12 月 25 日,苏联解体。
对于世界而言,这是一个政治时代的结束。
对于一些在苏联求学、工作的越南年轻人而言,它同时也是一个商业时代的开始。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正在经历什么。
他们只知道:商店缺货,货币不值钱,而越南人和东欧人都还要吃饭。
商业最原始的逻辑,有时就在这样的时刻出现。
一、计划经济培养出来的人,第一次进入市场
越南 1960 年代出生的这一代人,有一个今天很难复制的共同经历。
他们接受的是国家主导的教育。
其中一部分最优秀的人,被国家送到苏联和东欧学习。
项目资料把这一时期概括为“教育地理”:1950—1991 年,以莫斯科、基辅等地的理工教育为核心。
这件事情后来产生了一个非常奇特的结果。
国家原本是为了培养工业化人才。
结果,当旧的计划经济体系开始瓦解时,这批人却拥有了进入新市场的语言、学历和关系。
他们懂俄语。
知道哪里可以买到货。
知道哪里有越南人。
也知道越南市场缺什么。
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创业教育。
却成为一种极有效的跨境商业教育。
二、范日旺:一万美元如何被放大
范日旺 1968 年出生于河内,之后获得奖学金赴莫斯科学习地质。
1992 年毕业后,他前往乌克兰哈尔科夫。
第二年,Technocom 出现。
最初的资本规模并不大,项目资料采用塔斯社报道的约一万美元口径。
今天看,一万美元很难和一个大型集团联系起来。
但商业史不能用今天的资本规模去理解过去。
那时候真正稀缺的不是钱。
是知道哪里有需求。
Mivina 抓住的正是这个缺口。
到 1990 年代中期,产品已经形成规模;后来它在乌克兰市场取得极高占有率。
于是第一层资本形成:
商品利润。
但范日旺真正厉害的地方,并不在于停在这里。
他把商品利润变成了下一次资本配置的本金。
2009 年出售业务以后,资金回到越南。
这时候,他已经不再是一个方便面商人。
他开始寻找新的窗口。
三、从泡面到度假村,真正变化的是想象力
回到越南之后,他没有继续做方便面。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因为如果一个企业家只会复制过去的成功,他往往很快会被过去困住。
范日旺把注意力放到了旅游和城市。
项目资料记载,他在建设芽庄项目之前专门观察海外度假村的服务细节;2003 年 Vinpearl 芽庄开业,随后继续进入商业地产。
从食品到旅游,中间没有一条天然的产业链。
真正连接它们的是一个判断:
越南经济一旦变富,消费者购买的就不再只是商品,而是空间、服务和体验。
这是一种典型的窗口转换。
第一桶金来自短缺。
第二桶金来自消费升级。
第三桶金来自城市化。
最终,企业进入更复杂的产业组合。
四、阮登光:把消费品做成日常生活
阮登光的故事又不同。
他 1963 年出生于广治,先有理工训练,后来进入莫斯科普列汉诺夫经济大学学习。
他很早就意识到一个问题:
越南人缺的不只是外国商品。
他们也需要把自己的口味变成现代工业产品。
于是,从方便面到酱油、鱼露、辣椒酱,消费品成为他真正的长期战场。
项目资料把他的路径概括为“实业+金融”的产融结构。 这一步很重要。
因为消费品企业一旦规模化,就需要:
渠道。
库存。
广告。
工厂。
并购。
融资。
所以,做消费品最终会遇到金融问题。
五、胡雄英:另一半不是工厂,而是信用
如果说阮登光控制的是商品,那么胡雄英所代表的,就是信用。
两人的合作说明一个很简单的经济规律:
商品越多,信用的重要性越高。
项目资料记录,胡雄英具有留苏理工背景,后来与阮登光形成商业合作,并参与 Techcombank 的发展。
这意味着第一代企业家的商业边界开始改变。
他们不再只问:
“今天能卖多少?”
而开始问:
“怎样把下一年的增长提前买回来?”
银行让未来的收入进入今天。
这就是杠杆。
而杠杆既能加速企业成长,也会放大企业风险。
这条规律后来会在第三章得到最极端的证明。
六、阮氏芳草:贸易最后会走向服务
阮氏芳草的经历进一步说明,留苏网络并不是男性企业家的专属故事。
她早年在俄罗斯进行跨境贸易,后来进入银行与航空。
从贸易到银行,再到航空,看起来跨得很远。
但底层逻辑其实一致:
把一个复杂的交易过程组织起来。
贸易解决货物跨境。
银行解决资金跨境。
航空解决人的跨境。
当一个国家越来越开放,跨境本身就会变成一个产业。
这也是为什么 1990 年代的商业机会,不能只从“哪个行业赚钱”理解。
真正的机会往往藏在“连接”里面。
七、吴志勇:同一所学校,另一种财富
吴志勇与范日旺同出莫斯科地质勘探学院。
但他没有选择地产。
他更喜欢金融和消费。
项目资料记录,他在俄罗斯与邓克维共同经营 Rollton,后来进入越南金融体系,并发展消费金融。 这是同一教育网络产生的另一个结果。
范日旺把信息差变成土地和城市。
吴志勇把信息差变成信用。
同一所学校,产生两种企业家。
这恰恰证明:
教育网络能够提供机会,但不会替人决定最终的商业路径。
八、为什么“莫斯科圈子”最后会变成一种历史现象
如果只有一个人成功,我们会把它叫作个人传奇。
如果几个人从相似的教育地理、相似的跨境经验中成长出来,最后又在同一时期成为越南顶级企业家,那么问题就必须升级。
2024 年塔斯社对越南富豪的观察,正是因为这个现象而具有意义:越南富豪群体与苏联、俄罗斯之间存在显著的共同背景。
但这里必须小心。
这不意味着“留苏就能发财”。
也不意味着他们组成了一个统一的集团。
更合理的解释是:
他们在一个特殊时代拥有了别人没有的地理信息、语言能力、跨境信用和同学网络。
这些资本在苏东解体之后突然升值。
九、第一道窗口其实很短
苏东套利窗口大致集中在 1986—1995 年这一阶段。
之后,越南市场开始发生变化。
私人企业逐渐拥有更正式的法律身份。
外资进入。
边贸恢复。
土地制度变化。
城市化启动。
于是,机会开始从“国际价差”移动到“国内资产”。
这就是下一章。
因为真正有意思的地方在于:
没有莫斯科通行证的人,也开始赚钱了。
而且其中有人最后成为钢铁巨头。
第三轮深化:莫斯科冬天里的另一种选择
1980年代后期,莫斯科的冬天很长。
对于今天的人来说,“留学”首先意味着个人发展;但对于那个年代的一批越南学生而言,留学还有另外一层含义:他们第一次长期生活在一个比本国工业体系更庞大的经济系统里。
他们看到的是地质勘探、化工、机械、铁路、建筑和大型国营企业组成的完整工业链条。
他们也看到另一件事情:一个巨大体系并不会因为看起来强大,就永远保持原样。
当商店里的商品越来越难找,货币和商品之间出现异常的关系时,年轻人的判断力开始被迫提前成熟。
范日旺这一代人最特殊的地方,是他们同时拥有两种经验。
一种来自学校:相信技术、专业和组织。
另一种来自现实:知道一个体系的稳定并不等于永恒。
所以,当苏东市场开始出现断裂时,他们并没有把它仅仅理解为政治新闻,而是很快把它翻译成商业语言:什么东西短缺?哪里有人愿意付钱?越南消费者需要什么?物流如何解决?
这不是传奇人物在某一天突然产生了一个天才商业计划。
更像是一群受过工业教育的人,在旧体系的裂缝中第一次学会了市场语言。
一个方便面的启示
阮登光后来最容易被记住的,是食品生意。
但真正重要的并不是某一种方便食品。
重要的是一个受过理工教育的人开始接受一个朴素的商业判断:消费者并不关心企业家读过什么专业,他们只关心货架上有没有自己愿意购买的东西。
这是一种心理上的转变。
计划经济训练人们理解生产目标;市场经济要求人们理解需求。
前者问:“应该生产多少?”
后者问:“别人为什么愿意买?”
第一代企业家的优势,恰恰来自他们完成这次转换的速度。
同学关系为什么会变成资本
Techcombank等金融网络后来出现留苏人物的高密度连接,并非因为“同学”本身就是财富。
真正的原因是,在制度不成熟的市场里,信任是一种昂贵的基础设施。
陌生人之间需要合同、律师、审计和长期信用记录。
熟人之间则可能先完成一次交易,再慢慢把制度补上。
这当然同时带来风险。
关系能够降低交易成本,也可能放大关联交易风险。
所以同学网络既是第一代资本的加速器,也是后来监管必须重新审视的对象。
项目资料明确记录,范日旺、吴志勇、邓克维等人存在 MGRI 同校关系,阮登光与阮氏芳草具有普列汉诺夫教育经历,哈尔科夫又形成了 Technocom/Mivina 的创业连接。
这些关系真正值得写进商业史的地方,不是为了证明一个“神秘圈子”存在,而是说明知识、语言、同学关系和跨国经验如何在制度转型期共同构成一种新的商业基础设施。
范日旺真正重要的一次决定
一个企业家最关键的决定,往往不是“进入哪个行业”,而是“什么时候离开已经成功的行业”。
如果把范日旺的路径只看成从 Mivina 到地产、再到汽车和新能源,很容易把它理解成一串成功的投资。
但换一个角度看,它其实是一串主动迁移:
从短缺商品迁移到城市空间;
从城市空间迁移到消费服务;
再从消费服务迁移到制造和交通。
每一次迁移,都意味着放弃旧的确定性,换取新的增长空间。
这也是第一代企业家最难复制的部分。
复制一个产品很容易。
复制一个人的时代判断,却几乎不可能。
第三轮深化:哈尔科夫之后
1991年前后的东欧,最值得书写的不是“机会很多”,而是旧秩序突然失去了价格。
价格一旦失去稳定参照,商品就会出现新的地理意义。同一件东西,在一个地方可能是库存,在另一个地方却是紧缺品。留学生原本掌握的是语言、专业和同学关系,市场变化之后,这些东西突然都能变成交易能力。
范日旺后来最著名的事业并不是从一座宏大的总部开始。故事的起点反而很小:一个异国城市里的食品产品,面对的是消费者最朴素的需求——方便、便宜、能够马上吃到。
这类选择看起来不像宏大商业战略,但它恰恰体现了第一代人的判断方式。他们没有先问“我要建立什么帝国”,而是先问“这里缺什么”。
阮登光的路径也有类似逻辑。项目资料把他的正式博士学位口径统一为技术科学博士,核物理属于研究方向;这种跨技术与经济训练的背景,使他后来进入消费品和金融时具有一种不同于传统贸易商的视角。
胡雄英、吴志勇等人的出现,则让这个故事从商品扩大到信用。商品贸易解决的是“东西怎么移动”,金融解决的是“未来的购买力怎么移动”。一旦银行网络进入同一个圈层,个人之间的信任就开始获得机构化的形式。
这也是莫斯科圈子真正强大的地方:它不是一个简单的校友会,而是一套可以把教育、语言、商品、资本和职业机会不断转换的网络。
但网络也有边界。第一代人在苏东获得的优势,随着苏东市场恢复、全球贸易透明化而逐渐下降。窗口真正的寿命,从来不是由一个人的成功决定,而是由套利空间还能存在多久决定。
于是,第一章最后应该留下一个问题:当商品越来越容易获得时,下一种稀缺会是什么?答案很快出现——土地、金融和城市空间。
人物长篇深化
范日旺:从哈尔科夫的一碗面,到一条工业化道路
人物章定位:全书第一主角。不是“首富传奇”,而是观察越南商业窗口如何连续迁移的一扇窗口。
一、1993年的哈尔科夫
1993年的哈尔科夫,不像后来人们想象中的创业圣地。
苏联已经解体。原来的计划体系正在失去秩序,供应链断裂,货币体系混乱,而城市里的人仍然要吃饭。
对于刚刚从莫斯科地质勘探学院毕业的范日旺来说,最重要的问题不是宏大的产业理想,而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什么东西是当地人想要,却没有人稳定供应的?
答案是一种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食品——方便面。
项目资料确认,范日旺1968年出生于河内,1987年赴苏,1992年从莫斯科地质勘探学院毕业;1993年在乌克兰哈尔科夫创办Technocom并推出Mivina。到2004年前后,Mivina占乌克兰方便面市场约97%。
这段经历后来被浓缩成“泡面创业”。
但真正重要的不是泡面。
是短缺。
一个制度正在退出,一个新的市场正在形成。原来的工业系统仍然留下了厂房、铁路、劳动力和消费者,却暂时失去了有效的商业组织者。
这就是窗口。
二、第一桶金真正买来的是什么
创业成功之后,最容易被忽略的不是钱,而是能力。
范日旺在哈尔科夫得到的第一项能力,是理解一个陌生市场。
第二项能力,是把产品做成规模。
第三项能力,是把一个消费品牌变成可以出售的资产。
项目资料将这条路径概括为“乌克兰套利→回国建制”:1993年Technocom,之后回越南进入Vinpearl,再形成Vingroup,2017年进入VinFast。
这里有一个很值得注意的时间差。
资料中记载的Mivina出售价格约1.5亿美元仍标注为“待进一步核实”,因此本书不把它写成无条件确定事实。
这也是纪实写作与商业传说的区别。
我们真正需要的不是一个漂亮数字。
而是理解:范日旺第一次创业已经证明,他可以把一个市场真空变成一家具有规模的企业。
三、为什么回越南
如果把哈尔科夫理解成第一座实验室,那么越南就是第二座。
1990年12月21日,私企法通过;1991年4月15日生效。与此同时,苏联体系解体,中越关系正常化,边境贸易逐渐打开。项目资料把这几个节点视为1991—1992年创业潮的“三重开门”。
对一个在海外做过生意的人来说,越南突然变得值得重新观察。
他已经知道市场经济如何运转。
而自己的祖国,正在开始学习这套规则。
2003年,他回国创办Vinpearl。
这是一次重要转身。
泡面解决的是短缺。
旅游解决的是城市消费升级。
从食品到酒店,看起来跨度很大,底层逻辑却一样:
找到正在出现、但供给还没有跟上的需求。
四、从一座酒店到一张产业地图
后来Vingroup的扩张越来越复杂。
地产、商业中心、旅游、零售、医疗、教育,最后进入汽车。
外界容易把这种扩张理解为“什么赚钱做什么”。
但从窗口理论看,它更像是在寻找下一块能够承载资本的稀缺资源。
当一个国家开始城市化,土地和城市空间是稀缺资源。
当居民收入上升,商业综合体和旅游成为新的消费场景。
当城市拥有更多中产家庭,医疗和教育成为长期服务。
当制造业升级,汽车又成为产业链和国家工业能力的象征。
所以,Vingroup真正的能力并不是“拥有很多公司”。
而是把资本不断搬进新的需求曲线。
五、2017:汽车为什么成为下一场赌局
2017年,VinFast成立。
这一年距离Mivina创业已经过去二十多年。
如果按照普通企业的逻辑,最安全的选择可能是继续做地产。
但汽车完全不同。
汽车意味着巨额固定投资、供应链、技术、品牌和全球市场。
这是从“资产运营”向“工业组织”的跨越。
项目资料将2017年VinFast创立视为范日旺第二次大型产业下注。 对普通消费者来说,汽车只是一个商品。
对企业家来说,它是一整套产业系统。
这也是为什么VinFast不能简单用“卖了多少辆车”来解释。
它实际上试图回答一个更大的问题:
越南能不能从制造别人需要的产品,走到制造自己的复杂工业产品?
六、2023:资本市场的另一面
2023年8月,VinFast通过SPAC在纳斯达克上市。
资本市场在这一刻给了企业一个全球化的估值窗口。
但资本市场的估值与工厂里的产量,是两套不同的语言。
前者讲未来。
后者讲今天。
所以,一个企业越往工业化深处走,越需要承受两种时间尺度同时存在的压力。
这也是范日旺晚期商业道路最值得观察的地方。
他已经不再只是一个套利者。
他开始成为一个长期工业投资者。
七、家族控制与个人财富不是一回事
项目资料特别纠正过一个容易传播的错误:所谓“范日旺个人持股95%”并不准确。
资料采用的口径是:个人持股约15.75%,家族控制约95%。
这件事看起来只是一个数字问题,实际上非常重要。
现代大型企业的控制权、经济利益和个人财富并不是完全相同的概念。
当一个企业从创业公司变成产业集团,所有权结构本身也成为企业治理的一部分。
八、他与下一代之间的那条线
范日旺的故事最终会在第四章重新出现。
因为他后来进入新能源和绿色出行,而更年轻的阮文清负责GSM/XanhSM。
项目资料把这种关系概括成“旧窗口递给新窗口的一架梯子”:上一代人的产业资本和城市基础设施,成为下一代数字出行平台的底座。
所以范日旺最值得写的,不是他站在财富榜第几位。
而是他身上发生了一次完整的时代迁移:
商品套利者 → 城市开发者 → 产业组织者。
而每一次身份变化,都发生在越南经济结构发生变化的时候。
人物长篇深化
阮登光:从俄罗斯的方便面,到越南人的厨房与钱包
一、另一种“回国”
如果范日旺在哈尔科夫看到的是市场崩塌后的消费缺口,那么阮登光看到的,是一个更细小、也更长期的机会:
让一种食品成为家庭习惯。
项目资料记录,阮登光1963年出生于广治,拥有白俄罗斯国家科学院技术科学博士学位,核物理为研究方向,并获得普列汉诺夫经济大学MBA;1990年代在俄罗斯经营方便面业务,1996年创立Masan前身,2002年将品牌带回越南,2004年成立Masan Group。
这条路径与范日旺高度相似,却又不同。
他们都在苏东市场做过消费品。
但范日旺后来更快地走向城市和重资产。
阮登光则一直对“消费”保持敏感。
二、厨房比工厂更能说明市场
一个国家真正进入消费时代,并不是商场里出现多少品牌。
而是普通家庭开始每天重新选择。
鱼露、调味品、方便面,这些东西看起来很小,却是最接近消费者的产业。
一个工业项目可能几年才采购一次。
一个家庭却可能每天吃饭。
所以消费品的护城河不是一栋工厂。
是习惯。
项目资料称Chinsu、Nam Ngu在越南鱼露市场拥有很高覆盖率,并记录约95%的越南家庭使用其产品;这里的市场份额和家庭覆盖属于资料口径,本书不进一步外推。
三、从贸易到品牌
贸易最初靠的是信息差。
谁知道俄罗斯缺什么,谁就能赚钱。
但信息差会消失。
品牌却可以积累。
所以阮登光真正重要的转折,是从“把东西卖过去”变成“让消费者主动找这个品牌”。
这一步改变了企业的寿命。
贸易商的优势可能随着边境开放而消失。
品牌商的优势则可能随着消费者数量增长而扩大。
四、为什么金融会出现
阮登光后来与胡雄英等人进入银行。
项目资料记录,两人在留学期间结识,并在1995年前后共同投资Techcombank,后来形成产业与金融交叉结构。
这条线值得在本书里反复出现。
因为越南企业一旦从小商品走向大规模消费,就会遇到一个问题:
谁来给渠道、工厂和消费者提供信用?
金融于是成为消费经济的另一半。
一个品牌需要货架。
货架需要资金。
消费者需要分期。
供应商需要账期。
企业需要贷款。
于是,厨房里的鱼露最终会和银行的资产负债表发生关系。
这就是消费产业金融化的起点。
五、与范日旺的交叉
两人的关系并不是简单的“留苏同辈”。
更重要的是,后来两人的产业会在越南消费市场发生交叉。
2019年Vingroup与Masan通过换股将VinCommerce、VinEco并入The CrownX;项目资料同时明确,Vingroup到2021年已经售清相关持股。
这件事非常适合放在人物传记里理解。
范日旺进入的是“消费者在哪里购物”。
阮登光长期做的是“消费者买什么”。
一个控制场景。
一个控制商品。
两者短暂合流,又最终分开。
商业世界经常如此。
六、阮登光真正的优势
他的优势不是把企业做得最重。
而是把消费者理解得足够深。
在越南从短缺经济走向消费经济的过程中,最重要的变化之一,就是普通人的选择开始变多。
过去问:
“有没有?”
后来问:
“哪个好?”
再后来问:
“为什么我要买这个?”
当问题从有没有变成为什么,品牌就诞生了。
七、留给下一代的东西
如果说范日旺留下的是一套产业组织能力,那么阮登光留下的,是另一种能力:
把越南人的日常需求组织成规模化消费。
这也是为什么他的故事不能只停留在“方便面起家”。
方便面只是入口。
真正的财富来自把一次交易变成一次习惯,再把习惯变成一个品牌,最后把品牌放进更大的资本体系。